这种场合，一向是他们兄弟四人的聚会，鲜少有外人加入。
    苏青禾的突然出现，多多少少让另外几人有些不舒服。
    沈北川撇过脸去，递给慕晋北一个“你自己体会”的眼神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    欣赏夜景。
    全程没给过苏青禾一记正眼。
    傅予年老成持重，面不改色冲苏青禾点点头。
    算是打了招呼。
    仍旧窝在沙发里抿着酒，一言未发。
    霍靖庭感受到几人的不满，讪讪而立。
    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：“苏苏来，到这边来。”
    说话间，把苏青禾推到慕晋北身旁。
    按理说，苏青禾过来，最高兴的人应该是慕晋北。
    可是……
    眼下，脸色最难看的人就是他。
    那人面上泛着不悦，语气生硬又冰冷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    苏青禾见他语气这般凉薄，登时就红了眼圈。
    “怎么？我不能来吗？”
    “你把我妈的手弄脱臼，她现在在病房躺着呢，难道我过问一句都不行吗？”
    “那可是我妈！”
    苏青禾越说越激动，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    慕晋北看她的眼神愈发清冷，眸底的疏离像是一道墙，生生将她阻隔在外。
    那样的眼神，让她心惊。
    不甘心的冲他大喊大叫：“慕晋北，别忘了，之前我救过你的命！”
    她也不想把这个事说出来的。
    然而……
    慕晋北的态度太冷漠了，冷得让她心寒又惶恐。
    母亲说：慕晋北是为了护着时念，才把她的手弄脱臼的。
    这让她更加害怕。
    怕慕晋北喜欢上时念。
    更怕自己成为被他抛弃的那个。
    她旧事重提，慕晋北淡淡一笑，阳春白雪的脸上尽是自嘲。
    “是！我是欠你一条命，不如……你现在把它拿去。”
    说话间，抓起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，递到她手里。
    男人大长腿迈开，停在她跟前。
    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水果刀，刀尖捏在他的指尖里，刀柄对着她。
    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森寒。
    就这么定定望着她，静等她的下文。
    沈北川和傅予年对看一眼，前者想上前制止他，后者摇了摇头。
    示意他静静看着就好。
    霍靖庭被他这样的动作吓得脸色一变。
    “晋北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    “好好的，动什么刀！”
    说着，便来夺他手里的刀。
    慕晋北轻轻一带，不避不闪，轻而易举躲过他的手。
    仍旧刀柄对着苏青禾：“你选。”
    苏青禾看着他手里的刀，早就吓得面色发白：“不不不！”
    “晋北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你快点把刀收起来！”
    “我来就是看看你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    事实上……
    这一刻，她的内心恨毒了时念。
    原本，慕晋北念着旧情，想着她对他的救命之恩，才愿意跟她见见面，陪她一会儿。
    现在，他竟然用这样强烈的手段逼她不再提这事。
    她还能怎样？
    “晋北，你千万不要冲动，以后这件事我都不会再提了，好不好？”
    男人把刀丢进果盘里，扯唇：“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！”
    丢下这句话，扬长而去。
    风衣也没拿。
    沈北川见状，急忙喊他：“老慕，你衣服！”
    匆忙拿上衣服，追他去了。
    傅予年见没热闹可看，喝完杯子里的红酒，看向霍靖庭：“我觉得慕可能生气了。”
    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    搁下杯子，也离开了包厢。
    顷刻之间，包厢里安静的让人窒息。
    苏青禾一边捶打自己的腿，一边痛骂：“我不应该来的！”
    “我就知道，我不该来！”
    “靖庭，对不起，都是我不好，我害你被他们孤立了。”
    霍靖庭看着她被握住的手，心尖尖上浮过一片暖意。
    “苏苏，不是你的原因，和你没关系。”
    “是慕晋北的错，他负了你，我不会放过他的！”
    苏青禾像是溺水的人，紧紧抓住他的手：“靖庭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”
    回握住她冰凉的手，男人笑的温暖又真诚：“不管什么时候，你都不用向我说谢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    “靖庭，有你真好！”
    ―――――
    冬季的夜，总是格外漫长。
    也格外清冷。
    因为天气太冷，慕景烁和肖瞳早早就钻进了被窝。
    空调、电热毯开的足足的，在被窝里刷手机。
    时念除了要洗衣服之外，还要学习一些药物的用法，便没有上床。
    抱着热水袋，裹着厚厚的羊羔绒睡衣窝在沙发里，时不时跟着手机念几句英文。
    “念念，又有人黑你了！”
    肖瞳拿着手机从卧室跑出来，怕吵着烁烁，没敢大声说话。
    时念拿过她的手机，看了看屏幕上的字，叹息一声。
    “瞳瞳，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应该进军娱乐圈比较好？”
    “就我这黑红体质，得给微博贡献多大的流量啊！随便一条新闻都能让这么多人回复，我觉得微博得给我钱。”
    肖瞳在她脑袋上戳了戳：“你要进娱乐圈？”
    “别的我不敢说，但有一样，你要是跟哪个男明星传绯闻，慕晋北一定会弄死你。”
    说话间，还比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    “当然，我说的弄死你指的床上运动，把你弄得死去活来的那种。”
    时念气得拿小拳拳捶她。
    “你呀！就没个正形！”
    “小心我不理你！”
    肖瞳笑，见她对那些谩骂毫不在意，放下心来。
    在她粉嘟嘟的脸上掐一把：“诶？宝贝儿呀，你说这胎怀的是不是女儿？”
    “我听人家说：通常怀女儿之后，妈妈都比以前漂亮，怀儿子的话，会比较丑。”
    “看你这容光焕发的模样，嫩得都能掐出水来，我觉得是个女儿。”
    她不说女儿还好，一说女儿，时念立刻想到那个死去的孩子。
    顷刻之间，便红了眼圈。
    那个孩子，她只匆匆看了一眼，便晕死过去。
    肖瞳见触及她的伤心事，立刻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。
    “呸！”
    “我这说的什么话？我不应该提的，念念，你打我吧。”
    时念挥手，抹掉眼泪，叹息一声：“这事儿跟你没关系。”
    “就算你不说，它也真实的发生过。”
    “当时是我不小心，从楼梯上摔下来。”
    回忆起当进种种，原就千疮百孔的心愈发疼痛起来。
    如果当时，她直接打120急救电话，没有给慕晋北拔那一通电话，会不会孩子就能活下来？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    小剧场：
    慕二宝同学酷爱背诗，小小年纪，就背了很多首诗。
    这天，时念让孩子背诵《赠汪伦》
    小家伙摇头晃脑开背：李白乘舟没带钱，船夫一脚踢下船。桃花潭水深千尺，不知李白死没死。
    时念气得要打孩子，慕晋北急忙冲过来：“挺好。”
    慕二宝抹抹鼻涕，擦在爸爸身上：“慕晋北，你看你老婆，凶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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